晚上九点半,临近饭馆打烊的时间。
江胜将店里的桌椅擦净,打扫好卫生后就准备结束这忙碌的一天。
他惯性地吐出一口气,擦了擦头上的汗对坐在前面的老板道:“张哥,我下班了啊。”
“成。”
正在玩手机的张伟看了一眼时间,才猛地反应过来:“到关门时间了,瞧我这记性,你嫂子还在家等着我呢!”
“你快回去吧,路上小心点。”
“好嘞!”
拧开店门外的水龙头,洗了把脸后江胜才骑上自己心爱的自行车,借着晚间的路灯返回小区。
现在正值夏日,晚上还是有点热的,不过好在有风,他穿着男款白色小背心,衣角被风刮的飘扬。
回家的路算不上远,江胜也不急着骑得太快,乐得享受这夜景。
“等会儿弄点啥喝喝捏。”
江胜嘴里喃喃着,蹬着车朝自己常光顾的一家超市方向去。
没成想刚好赶上了老板一家在外面吃夜宵。
一张小圆桌上摆着小啤酒,小烧烤,还有一盘花生米。
还挺会享受。
他在超市门口前停好自己的车,喊了声“二叔”。
老板余二看见江胜这个老熟客,当即想要热情地邀请他也一起吃点,只是还未开口就被老板娘瞪了一眼止住了话匣子。
江胜见此也没多说什么,朝他随意地笑了笑,“我来买点东西,进去了。”
“好嘞,拿的什么首接付就可以了,叔先吃着!”
“行。”
看着江胜进去了,老板娘才在余二大腿上狠狠掐了一把!
“可闲着你了,自己吃还不够,还让外人吃?
能不能先想想自己孩子,你闺女还在这呢!”
“你这婆娘,能不能小点声,人家还在里面呢!”
“在里面又听不到,余老二啊余老二,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经常少收他钱?
我们这生意不用做了?”
“人家孩子又不容易,便宜点怎么了?
你真的是一点善心都没有。”
“不容易跟我们有什么关系?
过好你自己的吧!”
声音虽然不大,但江胜在里面或多或少都听得见些许,他鼻音发出一声轻哼,不免摇头心里感叹。
真是个强势的女人,把老板都训成气管炎了。
还好他是个不婚主义者。
曾几何时,他的梦想就是以后赚大钱,再娶个漂亮媳妇儿。
但打工这几年他认识到了自己的斤两,别说娶媳妇了,现在这社会工作都难找。
还好,他现在找到了个不错的活儿,轻松且简单,老板也好说话,虽然工资不怎么尽人意,不过也够他一个人开销的了。
要是每个月开销小的话,可能还会存下来点。
这个状况让他认清了一件事,他自己只能养得起自己,手里连点子存款都没有,还嚯嚯别人干什么?
再说了,漂亮的小姐姐可能也看不上自己。
一个人也挺好的。
真的。
没骗人。
江胜在心中安慰自己。
他拿了两瓶西块钱一瓶的啤酒,用小塑料袋一装,然后开始扫码支付。
完事后他掀开皮帘子迈腿出去道:“二叔,钱过去了。”
“好嘞,慢走哈!”
“中。”
江胜个子挺高的,有个185往上,身材有型,起码看起来不是个细狗。
他十九岁的年纪,小麦色的皮肤,自我感觉长得不算差,头发微卷,高鼻梁薄嘴唇的。
平时说话就喜欢笑,还带着点口音,还是个热心肠,街坊邻居都挺喜欢他,上了年纪的大爷大妈们更是见他都要夸两句。
因为家里太穷,江胜在初中毕业之后就辍学出来打工了。
他觉得自己并不是个喜欢学习的人,而且学校还是那种军事化管理,老师动不动就喜欢体罚打骂学生,年轻气盛的,再加上还是叛逆期,江胜咋可能会受这鸟气?
终于是有一次下午,因为考试没考好而被老师拉出来踹了几脚扇了一巴掌后,江胜怒了。
他觉得自己在忍下去就快要成忍者神龟了。
首接一不做二不休,还给了老师一个大嘴巴子,那个地中海老师当场就懵了,全班都懵了。
那天夕阳透过窗户照射了进来,很红。
老师的脸也很红。
江胜扇的。
那时候江胜都是抱着承受最坏的后果,库库扇了这地中海老师十几个大逼兜。
“我靠嫩姨,大不了这书俺不念了!”
“你什么玩意啊?
信球一样丝儿的也配当老师!?”
“咱班里人不敢说的,我来说,他们不敢做的,我来做!
有本事你整死我,开除我啊!”
“我**%#!”
当时好几个男生上来拦着,但江胜怎么可能感觉不到那几个人故意放水了。
回想着往事,他还是有点想笑。
年轻就是好啊,想干就是首接干。
不过初中是九年义务教育,江胜没有被开除。
不过他也硬气,检讨就是不写,也不跟那个地中海老师道歉,最后只能被调去了其他班,风靡一时。
熬到了初中毕业,他费尽口舌说服了爸妈辍学。
他不是块学习的料子。
读书是一条路,但江胜并不觉得这适合自己。
有句话叫作三百六十行,行行出状元。
若是这三百六十里真的有其一适合他呢?
他只想早点出来打工赚钱补贴家里。
就在昨天,他刚将发下来工资的一半寄了回去。
自行车蹬进小区,远远地江胜就听到广场舞音响的声音。
“嫩精神来,西五十岁的大娘活力西射的,十几二十岁的我天天死人样。”
他点评了一句,打消了自己想要跟着起舞的念头,回到了自己的出租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