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多深的渊源谈不上，昔日微臣雪天路过野郊之地，见一幼童被人丢弃在泥沼潭里濒临死亡，臣便顺手将其施救了上来。”赵廷聿声音轻松平常，似乎并没有把救过纪青鹧的事放在心上。
他不躲不闪道：“这本算不得什么，但凡心存些许善念之人遇此情境，想来都会施以援手，臣倒不曾想她会将这点子微末恩情记挂多年，昨日纪大姑娘无意间窥听到薛家姑娘欲加害于臣，愤然仗义出手，行事虽有些莽撞，由此却可见，纪大姑娘是记恩感恩之人。”
元启帝意义不明笑了下：“昌荣侯府的嫡小姐于昨夜遭人暗害，拔了舌弃尸在娼窑，昌荣侯认定是被纪大姑娘所害，对此你怎么看？”
赵廷聿斟酌着说：“微臣对此略有不同看法。”
元启帝：“哦，说来听听。”
赵廷聿正色道：“都说这桩血案是出于私人恩怨的报复，觉得刚与薛家姑娘发生过冲突的纪大姑娘嫌疑重大，臣却认为应当跳出这个思维来看待这件事。”
“其一，纪大姑娘初到上京，身边纵是有个武功不俗的丫鬟，却不足以，也没那个能力把案子做的不留痕迹。”
“其二，要潜入到护院众多的昌荣侯府悄无声息杀人，再避人耳目搬尸到南城，这中间涉及到的方方面面太广了。”
“其三，昌荣侯府在城东，那间娼馆却在城南，中间相隔半座城，凶手既完美避开了夜巡的金吾卫，甚至还找不到一个目击证人，这需要极大的能量才能做成。”
“微臣愚见，恐怕是有人欲借此搅浑水。厘清一件事的本象，端看最终谁得益。”
他阐述时一定程度上保持了客观性，尽量只讲客观事实，又暗指定北王府。
这正是皇帝想听到的话。
事发之时，纪大姑娘就不管不顾把薛家姑娘狠揍了一顿，该出的气也出了。
本就站在了舆论的风口浪尖，还在这当口杀人，似乎有些蠢过头了。
退一万步，即便她有心也要看有没有这个能力不是。
尽管他的回答还算让元启帝满意，但疑心病这种东西吧，你没问题他也要挑出点毛病来折腾你。
“朕瞧你平时话不多，今日就着这个话题却讲出如许多，你就不怕朕认为你是在为纪大姑娘开脱？”
赵廷聿俊逸的面容上显出几分无奈来：“臣只是就事论事。”
元启帝沉默半晌：“朕数日前就隐约听闻那丫头十分任性妄为，事实证明也是，在皇家庄园当着小六的面就敢把人殴打得满脸血，委实狂妄狠辣了些，到底是要进高门做大妇的人，该得些教训才好。”
“如若不然，他日入了定北王府也这般由着性子肆意胡闹，定王还不得怨朕啊，爱卿觉得朕该如何处罚她为好？”
赵廷聿惶恐：“臣岂敢僭越替陛下做主，陛下有何想法，圣裁定夺便是。”
他没为纪青鹧求情，令元启帝很满意，也放心了些，大体可以证明二人之间的关系，只是纪大姑娘在单方面报恩。
最终皇帝传圣谕批了纪青鷓一顿，派了两个教习姑姑来，并收回三成聘礼。
前两项皆在纪青鷓的意料之中，后一项是她没想到的，聘礼还有往回收的？
简直闻所未闻！
堂堂一国之君要不要这么小气！
纪青鷓当然明白，掩藏在器量之下的深层意思是在敲打自己，意思任何东西我能给你，也能收回来，你最好听话点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