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京城的九月,天已渐渐转凉。
深秋的凌晨,一阵微风吹过,寒意透过外衣,直往身体里钻。
大街上,张青铜穿着病服光着脚一个人漫无目的地走着,像条流浪狗,狼狈又孤独。
脚已经没有知觉了,连被石子硌着也不觉疼。
路上有卖烤红薯的摊子,老板在摊子旁边打盹,似乎很困。
那些冒着热气、泛着香味的烤红薯吃起来一定很甜很暖.......
不知怎么的,张青铜走到摊子前就挪不开脚了。
定睛扫了一遍过去,一下子就相中个最大最饱满的。
掏出手机准备付款,“老.......”
看到余额,张青铜把剩下的话咽回去,又默默将手机放回兜里,转身离开。
很好,她的财富是自由的,甚至都不怎么待在她的余额里。
剩下的一块五别说打车钱,连公交车都上不了。
烤红薯什么的肯定是酸的。
走着走着,她突然停住了脚步。
有微信消息,是她的“好友”沈佳佳发过来的,非常长的一段语音。
【青铜对不起,我现在才知道你们昨晚发生了什么,听说事情闹得挺大,甚至惊动了吴总.......天哪!你不会被开除吧?】
对方貌似在蹦迪,音乐嘈杂,仿佛给她的这段话加了伴奏。
【可是昨天我是真的有事,王姐说谁上都一样,我想着你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戏可拍.......青铜你不会怪我吧?我们当初说好了要一起大红大紫.......】
沈佳佳是张青铜同期加好友,两人糊得不分上下,平时会一起吐槽垃圾公司,按照小说的发展,沈佳佳就是第一个背刺张青铜的。
后面她倒是混得不错,小红了一把。
语音太长,张青铜没听完。
直接发了个消息:【V我50吃个饭。】
于是,对方正在输入变成没有回复。
张青铜将手机塞回口袋里,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。
“叮!”
手机传来提示音,张青铜以为沈佳佳良心发现。
打开一看是微博消息,让她开会员。
张青铜看了看自己的后台,不到一百粉,超半数都是打广告。
超话也没开起来,营业数据惨淡,评论来来去去就那两三个,也算她的死忠粉了。
公司舍不得为她花钱,钱都留给其他艺人营销,她甚至连黑子都没。
不过,按照今天的情况,她可能要被开除了。
挺好,这傻逼公司她想走还走不掉,直接开掉倒省事了。
路上看见卖菜卖水果的老奶拉着小推车在爬坡,一跛一跛的,张青铜过去搭了一把手。
推车卸货,临走时获赠水果,她收了,一边走一边吃。
吃着吃着就笑了,笑着笑着就哭了,嚎啕大哭!泪水混着水果的汁液,一时分不清是苦是甜。
这个凌晨,为自己哭一哭吧。
自从来到这个b世界,每时都在阴曹地府里将死不死 。
想死,但是该死的另有其人........很丧,但精神状态仍卡在一个临界点。
她又困又累又精神得要死!
人就是会崩溃,会被逼疯,会歇斯底里,会逐渐失去活着的动力,会死去.......
张青铜的反应吸引路人回头,环卫工人、卖菜的大爷大妈以及出来卖早饭的叔叔阿姨......
因为她哭看热闹的人,比因为认识她而回头的人还多。
成年人总是一边崩溃一边自愈。
很快,张青铜就想通了。
以前的她白天睡桥洞,晚上住废弃房,比这更惨的都经历过了。
她张青铜可以一落千丈,但是偏要一鸣惊人。
“小伙子,你这张是假的。”
“什么假的?话不要乱说,小心我让你没法在这里继续摆摊。”
几个年轻人似乎刚从酒吧出来,有的抽烟有的拿着酒瓶子.......他们一人拎一袋子水果,手里还攥着老人找的零钱。
“呸!你这水果酸的还想问我要钱?”
白衣男人一脸嫌弃地将嘴里的水果吐出来,又顺手将老人的包拎了过来,从里面搜罗出几张一百的和一小沓毛票。
“这钱连当我的精神损失费都不够。”
男子不屑地将钱塞回包里一并带走。
“钱包!我的钱包!”老人边哭边喊边跑着。
男人们一边吃一边吐一边小跑着,时不时回头讥笑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老人。
跑得兴奋过头,撞到了张青铜,撞翻了她袋子里的水果。
黑衣男一脚踩到袋子上,顿时水果被压烂,溅出五颜六色的果汁。
“看什么看,神经病!”
白衣男吐掉嘴里的水果渣渣,一脸厌恶,“真他妈扫兴!”
随着火星的跳跃,张青铜只觉一痛,很快,脚踝被烫红裤脚被烫了个洞。
“怎么?想动手?”
见张青铜不说话,男人指着自己的脑袋,“来来来,朝这打。”
遇到吵架的张青铜会感叹一句,热闹都不看就走,遇到欺软怕硬还要找上门的她高低给他们来两拳。
她把男人脚下的袋子抽出来,语气不急不躁,“这是蓝莓这是草莓,遇到你是我倒霉。”
刚刚才热的身,她正愁没处发疯呢,一个个的上赶子找打。
张青铜一下子弹射起来,将袋子用力扣住男人的脑袋,再扯过他的衣领,按住他的脑袋用力往地上摁去。
“啊!”
随着白衣男的一声惨叫,其他三人见状赶忙冲上来欲将两人分开。
可张青铜疯了似的抠住白衣男的衣服就不撒手,整个人像只猴似的攀在那人身上,又是抓又是挠。
“你们快把这疯女人给我扯下......啊!”
黑衣男子突然捂住耳朵,伸手一看,有血。
张青铜被甩了下来,正要扑上去,白衣男趁机撒腿就跑。
一伙人四处哄散开,张青铜眼尖,一个箭步追上去,一个跟斗翻过墙头,消失在夜色中。
“艹!怎么只追我啊。”
白衣男一边跑一边咒骂道。
随着太阳的升起,张青铜把人堵在巷子里。
男人气喘吁吁但是仍然抓着钱包不松手,“艹!真是难缠的女人.......”
话还没说完张青铜一个嘴巴子扇过去,再将钱夺下来。
看着张青铜穿着病服,光着脚,身上大片大片的红,还追了他五条街四条巷,白衣男有些心悸,“你特么不会真是精神病吧?”
张青铜颤巍巍地掏出一叠证,虽说是剧组的道具,但还挺像回事的。
男人看了看证,又看了看人,顿时反应过来,脸色一白,“卧槽!”
一想到挨打后还要挨抓,白衣男朝远处几个男子喊话,“快走!”
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落大地,张青铜背手离开,像个老人。
两个小时后才回到她那所谓的家,只是还没进门就被何美兰堵在家门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