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期两个星期一共十五天的军训紧张刺激地开始了。
烈日炎炎的太阳开始烘烤大一的新生们,太阳越大,陈玉书越高兴。
好不容易挨到最后一节操课,陈玉书给栾军使了个眼色。
“我头晕……呕……”
栾军险些要吐出来,陈玉书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,“教官,我带他去休息一下。”
教官望了望,“中!”
陈玉书带着栾军来到了一个拐角处,看了看远处教学楼上面的表,十一点二十八,时间还够。
但是锤子想跑是有点儿难了,满操场都是教官和他在寻找向左转的左到底是哪边的声音。
这事儿还得自己来。
陈玉书给栾军打了杯水,“我出去一趟。”
“你去……呕……”栾军再抬起头来的时候,陈玉书已经跑的影儿都没了。
中午的校园里已经有了不少来来回回踱步的学长学姐,陈玉书穿街过巷,走到了小商铺,“姐,我来了。”
“东西你知道在哪里,自己拿吧。”卷毛大姐正在吃回勺面。
陈玉书正愁这三大箱子怎么搬回去,一眼就飘到了拐角放着的小三轮。
“姐,给你喝一个,我请的。”
陈玉书咧着嘴,“那三轮车给我用用呗?”
卷毛大姐摸了摸酸奶,笑着说,“成!骑着去吧,晚上记得给我送回来。”
“多谢大姐!”
陈玉书骑着车匆忙赶回去。
时间就是金钱。
回来的时候,栾军已经缓过来了,靠在墙上休息,陈玉书骑着小三轮过来的时候,他两个眼睛都放光了。
“卧槽!”
栾军像看到了救命稻草。
“还是凉的呢。”陈玉书笑了笑,“来一个?”
“卧槽槽槽槽槽槽槽!”
这小子没什么文化,一句卧槽行天下。
“哪儿买的?哥。”栾军张大嘴巴,随手拿出了来一个上面挂着粉绳的酸奶。
陈玉书一把抢过来,“这个不行。”
“还有区别?”栾军不解。
“这箱是黄桃的,这箱是草莓的,这箱是西瓜的。”陈玉书分别指了指上面写着的字。
“卧槽!!!!!”
栾军惊叫着,“多少钱?”
“给咱兄弟就两块呗,我亏亏本。”
“行啊二哥!”栾军直接掏出一张二十块钱,“十瓶,我请客,咱宿舍一人一瓶,我四瓶。”
陈玉书随手把钱一收,立刻对大主顾改头换面,“多谢栾大少,您歇着,我给兄弟们送。”
栾军嘴里全是酸奶,手舞足蹈欢送二哥。
趁着解散,陈玉书抱着箱子直接冲到了三班的人群里,大声道,“来来来,栾大少爷请大家喝酸奶。”
目光已经被吸引过来了。
陈玉书又大声宣传了起来,“冰镇酸奶还有人喝没?两块钱一瓶啊。”
中午十二点的太阳和冰镇酸奶是绝配。
接下来的宣传就交给嗓门超大的兄弟们了。
“中!”
“卧槽!冰的酸奶?”
“卧槽!带果仁的?”
“卧槽!真爽!”
“阿达西!透心凉啊!”
艾莎的演技真他妈差。
锤子刚过来坐下,人就蒙了。
面前如同狂风暴雨涌来的洪水猛兽,瞬间将这可怜的三个小箱子包裹住了。
陈玉书拍着手大大咧咧地叫卖着,“黄桃、草莓、西瓜各两块,自己过敏的注意点儿,一经出售概不退换啊。喝完瓶子拿回来能换三毛。”
锤子都蒙了,低声问,“哥,我良心咋不疼咧。”
“这个营生不昧良心。”陈玉书忙着数钱,没工夫搭理他。
不出十分钟,陈玉书就收到了两箱子空瓶,还有手里攥着的一百多块钱。
当然,还有大堆订单。
不过最多的问题都是一个,“这酸奶哪儿买的?”
陈玉书笑着转移了话题,“明天还有,明天我多弄点。你们还喜欢什么口味告诉我。”
风卷残云过后,收拾残局的工作落在了锤子身上,陈玉书带着私藏的两瓶粉红绳结的酸奶走向了人群里。
宿舍里的好兄弟都坐在树荫下面,唐雨薇和叶蓁蓁因为上了个厕所错过了酸奶的火爆销售,此时刚刚走过人群。
栾军一个健步冲上前,举着手里的酸奶递给了唐雨薇,一个劲儿傻笑着,“你喝点儿。”
唐雨薇没有接,略显尴尬地看向叶蓁蓁。
陈玉书拿过了栾军孤零零的一瓶酸奶,将手里两个粉红绳结的酸奶递了过去,“他忘了,这俩是给你们的。”
“谢谢。”唐雨薇虽然嘴上这么说,手里却先去口袋拿钱。
陈玉书直接塞给了一旁的叶蓁蓁,“送你了,我做的时候这两个失败了,你俩当小白鼠吧。”
叶蓁蓁又笑了,那个白如霜雪的虎牙露出来的时候,夏天似乎也没那么热了。
宿舍的几个哥们喝着酸奶往教学楼走。
后面栾军的声音还在叫着。
“卧槽!她们为啥是三加一的果肉啊?我也想喝!”
“二哥你偏心!什么失败的?这个最好的啊啊啊啊啊……”
98年的青城,果肉酸奶算是降维打击。
从叶蓁蓁喜笑开颜又略飞出一对红樱桃的脸上不难看出,她很喜欢。
……
酸奶的事儿已经成为了热议。
“两块钱是不是贵了点儿?”
“贵鸡毛?太阳没照到你?你不热?你是红孩儿转世还是凤凰投胎?”
“我给你两块,你去给我买一瓶你去不?”
“不去……”
“那不就行了?”
“卧槽,那小子真厉害,要不咱们也去弄点儿回来卖?”
“切,我可不去,一天累死累活赚个百八十块钱的,主要是丢人哇,你看看那小子累得跟狗似的。”
“……”
年轻人之所以不在学校做生意,大部分原因还是源自于自尊心。
而陈玉书奉行的一条做人准刚好违背了尊严,即不要命也不要脸。
这年头人想获得什么似乎都很容易,要面子的都有面子,要钱的也都有钱。
陈玉书并不满足一上午赚来的钱,趁着午休毒辣的太阳,带着锤子又跑了一趟。
这一次的成本和之前一样,他买走了商店里所有剩余的四十八罐酸奶,又买了三厢冰镇矿泉水,把三轮车停在了操场后面靠墙的地方,每次训练的课间,总有人会去买。
教官们在开训之前都得到了冰镇矿泉水,对这个现场采购的方案,也全部默许。
冰镇矿泉水的销量更好,毕竟谁都喜欢在这个几乎能晒脱皮的烈日里,揣一个冰旮瘩在裤子里,趁着教官不注意,快速换另一条腿继续感受凉意。
解散之后,陈玉书看着三轮车箱子里放着满满的空瓶,他深吸了口气,要开始一天里最快乐的过程。
数钱。
因为源头本来价格就高,果肉填充之后多不出来几瓶,因此毛利看起来多,但实际利润还是有限的,再加上冰镇矿泉水根本不赚钱,多少钱买就多少钱卖赚的是人气,因此第一日的收入其实没有看起来那么高。
但……也很高。
计算了瓶子换回来的钱,又除去明天进货一百瓶酸奶的本金。
二百六十八块七毛。
陈玉书长出了一口气,靠在墙上点了根烟。
这已经能顶得上普通打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