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奕星瞪大了眼睛,现在都已经晚上九点了,他上哪儿去找一个女人明天早上就领证。
“叮叮叮”电话又响了,韩奕星欲哭无泪:“段总,又是段老爷子的。”
打开视频通话,出现在画面上的却是段奶奶。
段奶奶声音小小的:“谨行,作为过来人,奶奶还是要提醒你一下,这找媳妇呀,重要的就是两点:第一性子要硬,性子硬的人守得住家;第二,心肠要软,心肠软的人安得了家。”
段奶奶语重心长,这是她半辈子的经验,希望能够帮助孙子的婚姻生活平稳和顺。
原本有些烦躁的段谨行愣了一下,随即缓缓的点头:“我知道了,奶奶。”
段奶奶犹豫了一下又继续说:“虽然你刚回到段家没两年,但我们是真的很希望能补全曾经缺失的那二十多年。”
段谨行轻轻的点了点头,他能感觉到段奶奶流露出的关心和慈爱。
再度挂掉电话的段谨行面无表情的开口:“还愣着做什么?赶紧找人,两个要求……”
“知道了,性子硬,心肠软。”韩奕星一脸崩溃的开口。
“错!”段谨行指尖敲了敲桌面,“是听话和不黏人。”
韩奕星:……
他一脸苦兮兮地下了楼。
大厅里,连夕瑶优雅的挂了电话:“姨妈说那位先生临时需要加个班,过一会儿就来了,肖先生想要旁观,我也不会拒绝。”
肖梁正要说什么,手机响了,他小心的接起来。
“叫你走你没听到吗?”
“……是,我马上来,妈,我错了。”肖梁挂了电话,给连夕瑶留了一句明天找我妈道歉,就飞快的跑了。
韩奕星看了看大厅,角落里的一个女人引起了他的注意。
她穿着一身漂亮的小裙子,姿态很是优雅,长相大气端庄。
于是韩奕星小心翼翼的上前:“这位小姐你好……”
连夕瑶愣了一下,人来的也有点太快了吧。
“你好。”连夕瑶优雅的站起身伸出手,“我是连夕瑶。”
连夕瑶落落大方,她为数不多的亲人里就姨妈对她最好,所以姨妈介绍的人别的不说,品行绝对没问题。
“你是来相亲的吧?”连夕瑶笑了笑。
韩奕星犹豫了一下,点了点头,反正帮总裁来相亲也算相亲吧。
总统套房里,段谨行终于传完了合同。
接着就收到了韩奕星的消息,有个女人聊了一下,了解了基本情况后觉得符合要求,请他下去看一眼。
段谨行回到一楼大厅,一眼就看到了韩奕星和他对面的女人。
段谨行找了一个位置,确保距离够远,但又能直接看到那一桌。
“那个,连小姐,我跟你说实话吧,其实今天不是我相亲,是我的一个朋友,他不好意思过来,所以……”
连夕瑶笑眯眯的:“我知道。”
从一开始她就觉得韩奕星的表现有些奇怪,再加上他频繁地偷瞟一个方向,连夕瑶顺着目光看过去。
是那个电工。
“因为他的职业比较特殊,所以……”韩奕星小心的解释。
连夕瑶安慰道:“职业不分贵贱,只要男人工作努力踏实认真,在我眼里就是优秀的。”
韩奕星愣了一下,但这话说的好像也没毛病。
“那个,你要是愿意的话,我让他过来跟你谈谈?”韩奕星小心翼翼的开口。
连夕瑶落落大方的点头。
不多时,段谨行在连夕瑶面前落座:“我们明天去领证。”
段谨行这句话犹如平地一声惊雷。
连夕瑶直接愣住了。
见连夕瑶没有答应,段谨行反思了一下,是不是自己的语气有些强烈?
于是他态度软了一些:“明天我们去领证可以吗?”
连夕瑶:……
这不是语气的问题啊。
不过连夕瑶回忆了一下,姨妈之前多次打电话,说这个相亲对象知根知底,真的很优秀,就是家里催婚逼得紧。
她看了看眼前的男人,以他的外形条件,只要愿意自甘堕落,肯定有无数富婆捧着钞票要包他,可他依旧兢兢业业的做电工,人品定然很不错,结婚过日子不就是找一个人品好的吗?
自己嫁个人品不错的男人,姨妈也不必总是牵挂了。
想到这里,连夕瑶点了点头。
“明早十点民政局见。”段谨行站起身,“单我已经买过了。”
说完,他绅士的行了一个礼,便转身离开了。
走在回家的路上,连夕瑶有些晕晕乎乎的,感觉今天晚上发生了太多的事。
她答应姨妈来凯瑟琳,结果碰到了肖梁跟他母亲过来吃饭,肖梁母亲一看到她冲上来噼里啪啦的说了刚才那一通话。
然后好不容易开始了正事相亲,结果明天早上就要去领证。
连夕瑶一路上都在出神,走到家门口的时候,猛的发现了一个人影在她家门口徘徊。
那人矮矮瘦瘦的,一见连夕瑶便匆忙跑过来。
然而站在连夕瑶面前,她却忽然有些退缩,只是轻轻开口叫了一声表姐。
看见这个气死人的恋爱脑表妹,连夕瑶长叹了一口气。
“表姐,你,你能借我点钱吗?”
“干什么?你又要拿去给李嘉吗?他不是说去外面打工挣钱养家吗?怎么总是你给他钱?”连夕瑶又气又急。
“不是的……”江彤委屈的摇头,脸上又难堪又羞愤,“我只借两百块钱,航航他生病了,我的钱不够,买不了药……”
听见航航的名字,连夕瑶露出不忍的神色。
江彤今年二十三,已经是一个四岁孩子的母亲了。
以前的江彤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,十七岁认识了混混李嘉,死活要跟他在一起,最后连大学都没考上,表姑父早亡,拉扯大江彤的表姑妈被气的中风瘫痪。
连夕瑶多方联系终于让她上一所职业学校,谁知江彤却小心翼翼的告诉她,自己已经怀孕八个月了。
气的连夕瑶恨不得拿把菜刀去找李嘉拼命,江彤下跪苦苦哀求,她要跟李嘉在一起,还没出生的孩子不能没有爸爸。
“好!”那时的连夕瑶一边流泪一边怒吼,“你选那个混蛋是不是!好!那从此之后你就别认我这个姐姐了!”
连夕瑶虽然放了狠话出去,可这些年江彤经济困难的时候,她还是会偷偷塞钱。
那时江彤捏着钱,又羞愧又难过,总是委屈的大哭。
就这样一晃四年过去了。
如今站在面前的江彤,哪里看出来是一个二十三岁的女孩,她素面朝天,头发胡乱的绑在脑后,身上是宽松不合身的大花衬衫,一条裤子洗的发白。
连夕瑶吸了吸鼻子,努力压抑眼眶中的泪水,她掏出手机操作了几下:“钱转你了。”
连夕瑶说完,头也没回,直直的掏出钥匙准备开门。
站在身后的江彤对连夕瑶九十度鞠躬,声音都在颤抖:“谢谢你,表姐。”
回应江彤的,是“啪”的一下,巨大的摔门声。
江彤打开手机,上面赫然显示连夕瑶给她转了两千。
江彤捂着脸,落荒而逃。
进门的连夕瑶没有动,她靠着门缓缓的滑坐下来。
对江彤,她是真的恨铁不成钢,但又是真的心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