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生如烈火
报警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标准的普通话，语速不快不慢：“你好，江城市***，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？”，站在便利店门口，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。“我要报警。我的助学贷款被人在系统里恶意修改，有八千块钱被转走了。请问您的姓名？江然。江河的江，然后的然。江然女士，请问您现在方便到附近的***做笔录吗？电话报警需要您亲自到场，提供相关证据材料。方便。我在江城大学这边，最近的***在哪？江城大学东门***，地址是学府路118号。您现在过去，到了之后直接到接警台，会有**接待您。好。”，打开地图看了一眼。学府路118号，距离她现在的位置不到一公里。，大约需要十分钟。，天已经暗下来了。，油烟味混着孜然的味道飘过来。她没有吃饭的胃口，但还是在路边的小店买了一瓶矿泉水和一袋面包。花了六块五。，继续走。，门脸夹在一家房产中介和一家药店中间，蓝白色的门头写着“江城大学东门***”几个字。
玻璃门开着，里面亮着白炽灯，光线冷白，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没有血色。
江然推门进去。
接警台后面坐着一个年轻**，二十五六岁的样子，皮肤黝黑，说话带着江城本地的口音。
“你好，报警？”
“对，我刚才打电话报过警，关于助学贷款被转走的。”
“***带了吗？”
江然把***递过去。
**把***放在读卡器上，看了一眼屏幕，又看了一眼江然。
“坐吧，我给你做笔录。把事情的经过说一下，时间、地点、怎么发现的，越详细越好。”
江然坐下来，把那张银行通知函从书包里拿出来，放在桌上。
“我是江城大学大三的学生。今天我辅导员通知我，我的助学贷款账户出了异常。
我去银行查了，有一笔八千块钱的款项在去年十二月十二号从我账户里转走了，接收方是一个叫周瑶的人。”
“周瑶？你认识吗？”
“认识。她是我们学校的，商学院院长的女儿。”
**手里的笔顿了一下，抬眼看了江然一眼。
“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这笔钱不是你本人转的？”
“助学贷款的钱从来不会经过我个人账户，直接打到学校学费账户。
我没有操作过任何转账。而且，银行告诉我，修改贷款账户绑定信息用的是我们学校教务系统的权限，我本人没有那个权限。”
**在本子上记了几笔，然后问：“你和这个周瑶之间，有没有什么**？”
江然沉默了几秒。
“她的男朋友，是我前男友。”
**抬起头，看着她的眼神变了，不是怀疑，是那种“我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”的了然。
“你的意思是，周瑶转走了你的助学贷款，原因跟感情**有关？”
“我没有说她转的。我说的是，这笔钱转到了她名下。至于是谁操作的，需要你们查。”
**合上本子，看着她，像是在判断什么。
“江然，我跟你说实话。这种案子，需要银行提供完整的资金流水和IP登录记录，还要学校配合提供教务系统的操作日志。
流程走下来，少说也要一两个月。而且，就算查出来是谁操作的，如果对方说只是‘操作失误’或者‘开玩笑’，很难定性。”
“所以呢？”江然的声音没有起伏。
“所以我的建议是，你先跟学校沟通，让学校出面协调。如果能私下解决，把钱追回来，比走法律程序快得多。”
江然看着他，没有说话。
她知道他说的有道理。她知道流程要走很久，她知道结果不一定如意，她知道自己没有钱请律师，她知道自己的对手是商学院院长的女儿。
她什么都知道。
“我还是想报警。”她说。
**看了她几秒，叹了口气。
“行，你坚持的话，我给你立案。你把材料都给我，银行的通知函、***复印件、学生证复印件。我这边需要你签一个报案回执。”
江然一样一样把材料拿出来，放在桌上。
**给她录了指纹，拍了照片，把一张打印好的报案回执递给她。
“回去等通知。有进展我们会联系你。”
“大概多久？”
“不好说。快的话一两周，慢的话……”
他没说完。江然替他补上了：“慢的话一两个月。”
**看了她一眼，没否认。
江然把报案回执折好，放进书包里，站起来。
“谢谢。”
她走出***的时候，天已经完全黑了。路灯亮起来，把整条学府路照得昏黄。她站在***门口，把面包拿出来，撕开包装，咬了一口。
面包是昨天生产的，有点干，噎得慌。
她嚼着面包，一边走一边看手机。
二十三条新消息，全是微信。
她点开一看，赵小禾发了七八条，问她在哪、还好不好、吃饭了没有。
方敏发了两条，说“听说了你的事，别太难过”。
还有几个平时不怎么说话的同学发了消息，内容大致相同，都是安慰，也都是八卦。
她看了，没有回。
往下滑，看到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。
她点开。
“江然，你是不是去***了？你是不是疯了？你知道这样做会有什么后果吗？
周瑶的爸爸是商学院的院长，你得罪得起吗？赶紧撤案，别把事情闹大，对谁都不好。”
号码她不认识，但语气她认得。
陆景行。
她没有回。
又一条短信进来，同一个号码。
“你以为报警就能解决问题？你以为你能斗得过她？江然，清醒一点，你不是她的对手。你把事情闹大了，吃亏的是你自己。”
江然盯着这条短信看了五秒钟，然后打了四个字：
“我不怕她。”
发送。
那边没有再回复。
江然把手机放进口袋，把最后一口面包塞进嘴里，拍了拍手上的面包屑。
她站在路灯下，仰头看了一眼天空。今天晚上没有星星，天幕像一块黑色的绒布，什么都看不到。
她忽然想起去年的十二月十二号。
那天她在医院陪陆景行。陆景行做的是阑尾炎手术，小手术，但**妈从外地赶了过来，坐在病床边，一脸心疼地给他削苹果。
江然站在病房门口，手里提着刚从医院食堂打来的粥。
陆景行的妈妈看了她一眼，从头看到脚，目光在她的帆布鞋和地摊牛仔裤上停了一下，然后收回去了。
那一眼，和今天周瑶在操场上看她的那一眼，一模一样。
江然那时候就知道，陆景行的妈妈不喜欢她。不是因为她是坏人，而是因为她不够好，不够有钱，不够有**，不够“门当户对”。
后来陆景行和周瑶在一起，**妈应该是满意的。
院长千金，门当户对，天作之合。
江然收回目光，转身往学校的方向走。
路上经过一家银行的自助网点，玻璃门上贴着一行红色的字：“打击电信**，保护财产安全。”
她站在那行字前面，看了几秒。
八千块。
对周瑶来说，可能只是一个包的钱。对陆景行来说，可能只是一顿饭的钱。
对江然来说，是三年的助学贷款，是大三一年的学费，是她蹲在银行柜台前听到“周瑶”两个字的时候从头凉到脚的那股冷意。
她走进自助网点，找到ATM机，把******。
余额：三千二百三十六块七毛。
她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，然后按了“取款”，输入“五百”，机器哗啦啦吐出来五张红票子。
她把五百块塞进书包内层的拉链袋里，把***抽出来，放回口袋。
三千二百块，加上今晚开始打工的夜班收入，够吗？
不够。
她还需要八千块补上贷款的窟窿，需要下学期的学费，需要考研的资料费报名费，需要吃饭需要生活。
她拿出手机，打开计算器。
夜班一小时二十，一个晚上十二个小时，两百四十块。一个月不休息，七千二百块。
够交学费，不够补窟窿。
她需要再找一份兼职。
白天上课，晚上便利店，剩下的时间复习考研。
她算了一下，每天最多睡四个小时。
江然把手机放回口袋，走出自助网点。
深夜的学府路上人很少，偶尔有一辆出租车呼啸而过，尾灯拖出一道光痕。她一个人走在路上，影子被路灯拉长又缩短，缩短又拉长。
走到学校东门的时候，她看到了一个人。
那个人站在校门口的梧桐树下，穿着白衬衫，手里夹着一根烟，烟头的火光在黑暗中一明一灭。
是陆景行。
他看到江然走过来，把烟扔在地上，用脚踩灭了。
“江然。”
江然没有停下来，径直往校门走。
陆景行跟上来，伸手拉她的胳膊。
“江然，你听我说几句行不行？”
江然甩开他的手，站住了。
她转过身，看着他。
路灯的光照在他脸上，他的表情不太好，眉头皱着，嘴角往下撇，眼睛里有血丝，像是喝了酒。
“你想说什么？”江然的声音很冷。
“你去***报案了？”
“是。”
“你知不知道周瑶的爸爸是谁？”
“商学院院长。”
“你知道你还去？”
“她转了我的钱，我为什么不能去？”
陆景行深吸一口气，像是在忍什么。
“江然，我跟你说实话。周瑶做这件事是不对，但她就是一时冲动，她不是缺那八千块钱。你把事情闹大了，对你有什么好处？她爸一句话就能让你在学校待不下去。”
“所以呢？”
“所以撤案。我让她把钱还给你，这件事到此为止。”
江然看着他，忽然笑了。
那个笑容让陆景行愣了一下。
“陆景行，你觉得我是怕她，还是怕她爸？”
“……”
“我不是怕她。我是想让所有人知道，她做了什么。”
“你这样会毁了她。”
“她毁了我呢？”江然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。
“你把我的保研名额让给她的时候，你有没有想过会毁了我？她转走我的助学贷款的时候，你有没有想过会毁了我？”
陆景行的脸色变了。
“保研名额的事，你怎么知道？”
江然看着他，心里最后一点东西碎了。
她其实不确定。她只是猜测。从保研名额被顶替的那天起，她就一直在想，谁能有这么大的本事，说改就改。现在陆景行的反应，给了她答案。
“我现在知道了。”她说。
她转身走了。
这一次她没有回头。
陆景行站在梧桐树下，没有追上来。
江然走进校门，穿过教学楼，走过操场，走到宿舍楼下。
楼下停着那辆白色的保时捷。
车灯亮着，发动机在响。
周瑶从驾驶座下来，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，头发散着，手里拿着手机。
两个女人，隔着十几步的距离，对视了。
周瑶先开了口。
“江然，你报警了？”
江然没有回答。
周瑶往前走了一步，下巴微微抬起，那个姿势和在操场上看江然的时候一模一样，居高临下，不把你当回事。
“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委屈？”周瑶的声音不大，但很清楚，“你觉得我抢了你的男朋友，转走了你的钱，你就是受害者了？”
江然看着她。
“你有没有想过，我和景行在一起，不是因为我抢，是因为他选了我。**妈不同意你们在一起，他也没有坚持。他选了我。”
江然的手插在口袋里，攥紧了那张报案回执。
“还有你的保研名额，”周瑶的语气轻飘飘的，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，“不是我要的，是**找到我爸，说希望我能和你竞争。我爸就打了个电话。这种事情，本来就是谁有关系谁上。你不懂吗？”
江然很安静地听完。
然后她说了一句话。
“**的电话号码是多少？”
周瑶愣了一下：“什么？”
“**的电话号码。我想问问他，他女儿转走我八千块钱的助学贷款，是不是也是在‘竞争’。”
周瑶的脸色终于变了。
“江然，你别太过分。”
“过分的不是我。”
江然说完这句话，绕过保时捷，推开宿舍楼的门禁，刷卡，进去。
门在她身后关上的那一瞬间，她听到周瑶在后面喊了一句什么，但她没有听清，也不想听清。
她走上楼梯，一步一步，很稳。
走到三楼的时候，手机震了。
陆景行的短信。
“江然，你既然选了这条路，就不要怪我不念旧情。”
她把***了图，存进手机相册。
然后继续往上走。
玻璃门开着，里面亮着白炽灯，光线冷白，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没有血色。
江然推门进去。
接警台后面坐着一个年轻**，二十五六岁的样子，皮肤黝黑，说话带着江城本地的口音。
“你好，报警？”
“对，我刚才打电话报过警，关于助学贷款被转走的。”
“***带了吗？”
江然把***递过去。
**把***放在读卡器上，看了一眼屏幕，又看了一眼江然。
“坐吧，我给你做笔录。把事情的经过说一下，时间、地点、怎么发现的，越详细越好。”
江然坐下来，把那张银行通知函从书包里拿出来，放在桌上。
“我是江城大学大三的学生。今天我辅导员通知我，我的助学贷款账户出了异常。
我去银行查了，有一笔八千块钱的款项在去年十二月十二号从我账户里转走了，接收方是一个叫周瑶的人。”
“周瑶？你认识吗？”
“认识。她是我们学校的，商学院院长的女儿。”
**手里的笔顿了一下，抬眼看了江然一眼。
“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这笔钱不是你本人转的？”
“助学贷款的钱从来不会经过我个人账户，直接打到学校学费账户。
我没有操作过任何转账。而且，银行告诉我，修改贷款账户绑定信息用的是我们学校教务系统的权限，我本人没有那个权限。”
**在本子上记了几笔，然后问：“你和这个周瑶之间，有没有什么**？”
江然沉默了几秒。
“她的男朋友，是我前男友。”
**抬起头，看着她的眼神变了，不是怀疑，是那种“我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”的了然。
“你的意思是，周瑶转走了你的助学贷款，原因跟感情**有关？”
“我没有说她转的。我说的是，这笔钱转到了她名下。至于是谁操作的，需要你们查。”
**合上本子，看着她，像是在判断什么。
“江然，我跟你说实话。这种案子，需要银行提供完整的资金流水和IP登录记录，还要学校配合提供教务系统的操作日志。
流程走下来，少说也要一两个月。而且，就算查出来是谁操作的，如果对方说只是‘操作失误’或者‘开玩笑’，很难定性。”
“所以呢？”江然的声音没有起伏。
“所以我的建议是，你先跟学校沟通，让学校出面协调。如果能私下解决，把钱追回来，比走法律程序快得多。”
江然看着他，没有说话。
她知道他说的有道理。她知道流程要走很久，她知道结果不一定如意，她知道自己没有钱请律师，她知道自己的对手是商学院院长的女儿。
她什么都知道。
“我还是想报警。”她说。
**看了她几秒，叹了口气。
“行，你坚持的话，我给你立案。你把材料都给我，银行的通知函、***复印件、学生证复印件。我这边需要你签一个报案回执。”
江然一样一样把材料拿出来，放在桌上。
**给她录了指纹，拍了照片，把一张打印好的报案回执递给她。
“回去等通知。有进展我们会联系你。”
“大概多久？”
“不好说。快的话一两周，慢的话……”
他没说完。江然替他补上了：“慢的话一两个月。”
**看了她一眼，没否认。
江然把报案回执折好，放进书包里，站起来。
“谢谢。”
她走出***的时候，天已经完全黑了。路灯亮起来，把整条学府路照得昏黄。她站在***门口，把面包拿出来，撕开包装，咬了一口。
面包是昨天生产的，有点干，噎得慌。
她嚼着面包，一边走一边看手机。
二十三条新消息，全是微信。
她点开一看，赵小禾发了七八条，问她在哪、还好不好、吃饭了没有。
方敏发了两条，说“听说了你的事，别太难过”。
还有几个平时不怎么说话的同学发了消息，内容大致相同，都是安慰，也都是八卦。
她看了，没有回。
往下滑，看到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。
她点开。
“江然，你是不是去***了？你是不是疯了？你知道这样做会有什么后果吗？
周瑶的爸爸是商学院的院长，你得罪得起吗？赶紧撤案，别把事情闹大，对谁都不好。”
号码她不认识，但语气她认得。
陆景行。
她没有回。
又一条短信进来，同一个号码。
“你以为报警就能解决问题？你以为你能斗得过她？江然，清醒一点，你不是她的对手。你把事情闹大了，吃亏的是你自己。”
江然盯着这条短信看了五秒钟，然后打了四个字：
“我不怕她。”
发送。
那边没有再回复。
江然把手机放进口袋，把最后一口面包塞进嘴里，拍了拍手上的面包屑。
她站在路灯下，仰头看了一眼天空。今天晚上没有星星，天幕像一块黑色的绒布，什么都看不到。
她忽然想起去年的十二月十二号。
那天她在医院陪陆景行。陆景行做的是阑尾炎手术，小手术，但**妈从外地赶了过来，坐在病床边，一脸心疼地给他削苹果。
江然站在病房门口，手里提着刚从医院食堂打来的粥。
陆景行的妈妈看了她一眼，从头看到脚，目光在她的帆布鞋和地摊牛仔裤上停了一下，然后收回去了。
那一眼，和今天周瑶在操场上看她的那一眼，一模一样。
江然那时候就知道，陆景行的妈妈不喜欢她。不是因为她是坏人，而是因为她不够好，不够有钱，不够有**，不够“门当户对”。
后来陆景行和周瑶在一起，**妈应该是满意的。
院长千金，门当户对，天作之合。
江然收回目光，转身往学校的方向走。
路上经过一家银行的自助网点，玻璃门上贴着一行红色的字：“打击电信**，保护财产安全。”
她站在那行字前面，看了几秒。
八千块。
对周瑶来说，可能只是一个包的钱。对陆景行来说，可能只是一顿饭的钱。
对江然来说，是三年的助学贷款，是大三一年的学费，是她蹲在银行柜台前听到“周瑶”两个字的时候从头凉到脚的那股冷意。
她走进自助网点，找到ATM机，把******。
余额：三千二百三十六块七毛。
她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，然后按了“取款”，输入“五百”，机器哗啦啦吐出来五张红票子。
她把五百块塞进书包内层的拉链袋里，把***抽出来，放回口袋。
三千二百块，加上今晚开始打工的夜班收入，够吗？
不够。
她还需要八千块补上贷款的窟窿，需要下学期的学费，需要考研的资料费报名费，需要吃饭需要生活。
她拿出手机，打开计算器。
夜班一小时二十，一个晚上十二个小时，两百四十块。一个月不休息，七千二百块。
够交学费，不够补窟窿。
她需要再找一份兼职。
白天上课，晚上便利店，剩下的时间复习考研。
她算了一下，每天最多睡四个小时。
江然把手机放回口袋，走出自助网点。
深夜的学府路上人很少，偶尔有一辆出租车呼啸而过，尾灯拖出一道光痕。她一个人走在路上，影子被路灯拉长又缩短，缩短又拉长。
走到学校东门的时候，她看到了一个人。
那个人站在校门口的梧桐树下，穿着白衬衫，手里夹着一根烟，烟头的火光在黑暗中一明一灭。
是陆景行。
他看到江然走过来，把烟扔在地上，用脚踩灭了。
“江然。”
江然没有停下来，径直往校门走。
陆景行跟上来，伸手拉她的胳膊。
“江然，你听我说几句行不行？”
江然甩开他的手，站住了。
她转过身，看着他。
路灯的光照在他脸上，他的表情不太好，眉头皱着，嘴角往下撇，眼睛里有血丝，像是喝了酒。
“你想说什么？”江然的声音很冷。
“你去***报案了？”
“是。”
“你知不知道周瑶的爸爸是谁？”
“商学院院长。”
“你知道你还去？”
“她转了我的钱，我为什么不能去？”
陆景行深吸一口气，像是在忍什么。
“江然，我跟你说实话。周瑶做这件事是不对，但她就是一时冲动，她不是缺那八千块钱。你把事情闹大了，对你有什么好处？她爸一句话就能让你在学校待不下去。”
“所以呢？”
“所以撤案。我让她把钱还给你，这件事到此为止。”
江然看着他，忽然笑了。
那个笑容让陆景行愣了一下。
“陆景行，你觉得我是怕她，还是怕她爸？”
“……”
“我不是怕她。我是想让所有人知道，她做了什么。”
“你这样会毁了她。”
“她毁了我呢？”江然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。
“你把我的保研名额让给她的时候，你有没有想过会毁了我？她转走我的助学贷款的时候，你有没有想过会毁了我？”
陆景行的脸色变了。
“保研名额的事，你怎么知道？”
江然看着他，心里最后一点东西碎了。
她其实不确定。她只是猜测。从保研名额被顶替的那天起，她就一直在想，谁能有这么大的本事，说改就改。现在陆景行的反应，给了她答案。
“我现在知道了。”她说。
她转身走了。
这一次她没有回头。
陆景行站在梧桐树下，没有追上来。
江然走进校门，穿过教学楼，走过操场，走到宿舍楼下。
楼下停着那辆白色的保时捷。
车灯亮着，发动机在响。
周瑶从驾驶座下来，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，头发散着，手里拿着手机。
两个女人，隔着十几步的距离，对视了。
周瑶先开了口。
“江然，你报警了？”
江然没有回答。
周瑶往前走了一步，下巴微微抬起，那个姿势和在操场上看江然的时候一模一样，居高临下，不把你当回事。
“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委屈？”周瑶的声音不大，但很清楚，“你觉得我抢了你的男朋友，转走了你的钱，你就是受害者了？”
江然看着她。
“你有没有想过，我和景行在一起，不是因为我抢，是因为他选了我。**妈不同意你们在一起，他也没有坚持。他选了我。”
江然的手插在口袋里，攥紧了那张报案回执。
“还有你的保研名额，”周瑶的语气轻飘飘的，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，“不是我要的，是**找到我爸，说希望我能和你竞争。我爸就打了个电话。这种事情，本来就是谁有关系谁上。你不懂吗？”
江然很安静地听完。
然后她说了一句话。
“**的电话号码是多少？”
周瑶愣了一下：“什么？”
“**的电话号码。我想问问他，他女儿转走我八千块钱的助学贷款，是不是也是在‘竞争’。”
周瑶的脸色终于变了。
“江然，你别太过分。”
“过分的不是我。”
江然说完这句话，绕过保时捷，推开宿舍楼的门禁，刷卡，进去。
门在她身后关上的那一瞬间，她听到周瑶在后面喊了一句什么，但她没有听清，也不想听清。
她走上楼梯，一步一步，很稳。
走到三楼的时候，手机震了。
陆景行的短信。
“江然，你既然选了这条路，就不要怪我不念旧情。”
她把***了图，存进手机相册。
然后继续往上走。